文 ｜ 布谷

今天，你“陽康”了嗎？

受奧密克戎極強傳染力影響，國內新冠疫情來勢洶洶，猝不及防。

“這波疫情比預想的進展要快，規(guī)模要大�！敝袊�工程院院士、天津中醫(yī)藥大學名譽校長張伯禮近期在接受采訪時如此感嘆。

河南省衛(wèi)健委黨組書記闞全程近期表示，截至1月6日，河南全省新冠病毒感染率達到了驚人的89．0％。去年12月29日，知名流行病專家曾光教授在一次公開會議上表示，北京的感染率可能超過80％以上，甚至更高。

全國范圍內，人社通于12月26日發(fā)布了一項各省市新冠感染比例的調查統(tǒng)計。數(shù)據顯示，在調查者中，四川省感染人數(shù)占比最高，達到82％。北京、河南、湖北、河北、重慶、江西、湖南感染人數(shù)占比達80％。全國感染人數(shù)占比最低的是海南省，感染比例也高達45％。

雖然人社通的樣本量有限，存在一定的偏差（共有47897人參與投票），但國內新冠疫情的感染速度之快，規(guī)模之大的確超乎預期，超乎尋常。

作為對比，2022年12月日本厚生勞動省的一份報告顯示，日本只有25％－30％的人感染過新冠。有超過半數(shù)，甚至6－7成居民完全避免了感染。

截圖來源：日本厚生勞動省

甚至是普遍被認為抗疫不力的美國，根據央視客戶端報道，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數(shù)據顯示，截至北京時間2022年12月21日凌晨5時21分，美國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累計達100001865例。世界衛(wèi)生組織的數(shù)據則顯示，截至2022年12月9日，美國累計有98072469人確診感染過新冠病毒。兩方數(shù)據偏差不大，都僅相當于總人數(shù)的約1／3（美國總人口數(shù)約為3．3億人）。

截圖來源：世衛(wèi)組織官網

為何國內的新冠疫情的感染如此之快，規(guī)模如此之大，感染率與國外差異如此懸殊？面對洶涌而來的疫情，不少人有此一問。

一些分析將結果歸因為國外發(fā)達的醫(yī)療條件和完備分級診療制度、疫情爆發(fā)的季節(jié)因素等等。但實際上這些條件更多地關乎重癥率和死亡率。在相似的奧密克戎毒株情況下，除了居民自身的抵抗力之外，新冠疫苗才是那個影響感染率的不同的關鍵變量。

疫苗仍然是預防感染新冠病毒的最有效措施，新冠疫苗效力的不同對于感染率、發(fā)病率、重癥率、死亡率無疑都有著重要影響，但這個關鍵的變量卻一直被忽視。

01

 滅活疫苗的效力局限

“科興疫苗接種者感染新冠的概率，是輝瑞mRNA疫苗的2．37倍�！�

以科興為代表的滅活疫苗是國內第一批推出的疫苗，其于2021年在國內附條件上市，彼時應對的是原始病毒株。

早期疫苗嚴重短缺時，科興疫苗滿足了救急之用，減少了重癥率和死亡率，發(fā)揮了重要作用。但隨著新冠病毒經過多次變異，滅活疫苗的保護效果已經大不如前。

2022年10月，香港大學醫(yī)學院在權威醫(yī)學雜志《柳葉刀》正式刊發(fā)了一篇mRNA疫苗與科興滅活疫苗的對比研究。

這項研究納入了第五輪疫情的約100萬名新冠患者，有著很重要的參考意義。結果顯示，打完三針科興在60歲以下人群預防有效率為51％，而mRNA疫苗在所有年齡段都有效率達到70％以上。此外，兩針mRNA疫苗與三劑科興滅活疫苗效果接近，且科興疫苗保護力衰減也快于mRNA疫苗。

由新加坡國家傳染病中心主任梁玉心教授牽頭、發(fā)表在《臨床感染病》雜志上的一項研究也顯示，科興疫苗接種者感染新冠的概率，是輝瑞mRNA疫苗的2．37倍，且感染患者轉重癥的概率是輝瑞疫苗接種者的4．59倍。

中國工程院院士鐘南山也在2022年12月的一次公開會議上表示，最近中國一項納入近29萬名奧密克戎密接者的真實世界研究顯示，針對60歲以上人群，三針滅活疫苗的防感染率僅為4％，防輕型有效率是36％，防普通型是71％，防重癥／危重癥是83％。

多方權威信源均指向，三針滅活疫苗現(xiàn)階段對于預防感染的效力是非常弱的。這也可以部分解釋，為何在防疫策略調整后國內疫情會爆發(fā)得如此之迅猛。

此前，無論是國外疫情防控經驗，還是國內絕大多數(shù)專家的預測，都認為疫情見頂需要約5～6個月時間，且毒株不斷變異會經歷多個波段的高峰。但國內的現(xiàn)狀卻是不少地區(qū)已經在短時間內快速度過疫情高峰，且感染率遠超國外。這與滅活疫苗防感染的效力低無疑有著巨大關聯(lián)。

實際上，科興能夠列入世衛(wèi)組織“緊急使用清單”也并非是因為技術的先進性，其最大的優(yōu)勢之一是滅活疫苗易于儲存——莫德納的疫苗必須存放在攝氏零下20度的溫度下，輝瑞疫苗必須存放在攝氏零下70度，而科興的滅活疫苗可以在2至8攝氏度的標準冰箱溫度下保持活性。因而科興的滅活疫苗能在缺乏足夠的低溫儲存設備的發(fā)展中國家使用。

也正因為如此，科興進軍海外的進程也并不順利。雖然早期由于研發(fā)生產快人一步獲世衛(wèi)組織緊急使用認證，但在技術更加先進的輝瑞、Moderna莫德納、阿斯利康、強生、等疫苗夾擊之下，科興很難打開國際市場。

例如在德國，雖然科興的滅活疫苗獲得了德國承認，但事實上“德國獲批接種”只是允許在德華人接種，并不是指德國公民。

而在國內，隨著技術更為先進的重組蛋白疫苗、腺病毒載體疫苗等紛紛上市，越來越多的醫(yī)學專家都在提倡，第四針加強針應放棄滅活疫苗。

02

異源接種是更優(yōu)選擇

mRNA加強針效果顯著

“兩針滅活疫苗接種以后，再加混打第三針，抗體水平活性都更高�！�

“第四針一定要變換疫苗，不能再用滅活疫苗了�！�2022年12月22日，在2022網易未來大會創(chuàng)新力論壇上，知名公共衛(wèi)生與流行病學專家曾光明確表示。

中國工程院院士鐘南山則更早就提倡異源接種。他在2022年4月時便建議使用異種疫苗作為序貫接種。并透露自己第三針注射的是智飛生物的重組蛋白新冠疫苗。

所謂的異源接種，是指采用與基礎免疫不同技術路線的疫苗進行加強免疫接種。對于變異性強又很難對付的病毒，采用序貫免疫的方式接種可以優(yōu)勢互補，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不良反應的發(fā)生率。

鐘南山曾明確表示，通過實驗室對疫苗免疫原性的分析，就觀察抗體的產生以及細胞免疫的能力，兩針滅活疫苗接種以后，再加混打第三針，抗體水平活性都更高。

尤其是技術更為先進的mRNA疫苗，異源序貫接種效果更為顯著。

國內一項發(fā)表在國際期刊《細胞研究》雜志上的序貫加強免疫臨床試驗結果表明，異源序貫加強1劑新冠mRNA疫苗針對原型株的中和抗體升高66．2倍；針對奧密克戎變異株的中和抗體水平也達到了同源加強1劑新冠滅活疫苗的4．39倍。

異源疫苗也是全球范圍內的通行做法。廣州市預防醫(yī)學會首席專家王鳴曾在接受采訪時表示，目前全球大多數(shù)國家采用的是異源免疫，英國、美國、加拿大、智利、泰國、巴西、阿聯(lián)酋、秘魯和阿根廷均以異源免疫為主。

更重要的是，國務院也下發(fā)文件明確表示第二劑次加強免疫接種優(yōu)先考慮序貫加強免疫接種。

截圖來源：國務院《新冠病毒疫苗第二劑次加強免疫接種實施方案》

2022年12月13日，國務院應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聯(lián)防聯(lián)控機制綜合組印發(fā)了《新冠病毒疫苗第二劑次加強免疫接種實施方案》。該方案明確指出，第二劑次加強免疫接種優(yōu)先考慮序貫加強免疫接種，或采用含奧密克戎毒株或對奧密克戎毒株具有良好交叉免疫的疫苗。

因此，該方案在疫苗選擇中明確提出，針對前三針滅活疫苗的居民，優(yōu)先考慮3劑滅活疫苗＋重組疫苗或腺病毒載體疫苗等異源接種的選擇。

其中，國內居民有渠道可接種的異源疫苗中，mRNA效果較為顯著。

據了解，2022年12月，mRNA復必泰二價疫苗獲香港衛(wèi)生署正式注冊為藥品／制品（生物制品），復必泰二價疫苗是已上市復必泰BNT162b2的迭代疫苗，能有效應對奧密克戎變異株。

且mRNA疫苗針對免疫逃逸能力強的XBB毒株也有著不錯的保護力。一項針對復必泰二價疫苗對奧密克戎新亞系變種病毒所產生的抗體反應分析研究則顯示，接種復必泰二價疫苗后，針對BQ．1．1和XBB．1的中和抗體滴度可分別提高8．7倍和4．8倍。

03

疫苗事業(yè)任重道遠

mRNA是突破方向

“新冠疫苗的研發(fā)也將成為一個重要的里程碑式的事件�！�

在疫情初始，國內有5條技術路線在同時向前推進，分別是滅活疫苗、重組疫苗、腺病毒載體疫苗、減毒流感病毒載體疫苗和核酸疫苗（DNA／mRNA）。

滅活疫苗作為最傳統(tǒng)和常用的疫苗制備技術，研發(fā)難度較低，因而科興推出速度最快，才吃到了早期的紅利，但也不可避免的地受限于滅活疫苗的效力。

其他的重組蛋白疫苗、腺病毒載體疫苗技術更先進，效力更優(yōu)，但在研發(fā)速度上則慢人一步，雖然能夠進入國際市場，卻難以像輝瑞、莫德納等國際疫苗巨頭一樣收獲到全球市場最大的紅利。

這一結果凸顯出我國的疫苗產業(yè)還存在明顯的短板，仍有巨大的歷史差距有待補足，尤其是在mRNA領域。

作為第三代疫苗技術，mRNA在新冠疫情中首次亮相，驗證了其在傳染病防控中的巨大潛力，表現(xiàn)出了超出一、二代的技術優(yōu)勢。業(yè)界普遍認為，mRNA很有可能憑借其技術優(yōu)勢打破原有疫苗市場格局，對采取一二代疫苗技術的企業(yè)帶來挑戰(zhàn)。

且mRNA發(fā)揮作用的領域不僅限于疫苗，其在傳染病預防、癌癥治療和蛋白替代等領域空間廣闊。目前mRNA技術已被廣泛嘗試應用于包括前列腺癌、急性骨髓白血病、轉移黑色素瘤等多種類型腫瘤的治療研究。因而mRNA也成為全球醫(yī)藥巨頭和醫(yī)療資本布局的重點。

但在國內，一直到2019年底，mRNA都是一個十分冷僻的賽道，國產mRNA疫苗企業(yè)研發(fā)創(chuàng)新力和人才沉淀都很少。而海外的mRNA藥企，在九死一生后，遞送技術的專利方面布局已相當完善。因此輝瑞、莫德納的mRNA疫苗能夠攻占全球市場，而國內至今還沒有國產mRNA技術路線疫苗產品獲批上市。

好消息是，基于國務院“序貫加強免疫接種”的指示，接下來的第四針，大部分接種者必然要避開滅活疫苗，國內疫苗企業(yè)有望實現(xiàn)“百花齊放”。在讓居民獲得更好的防護的同時，也有助于疫苗企業(yè)的持續(xù)性發(fā)展。

換一個角度來看，新冠疫苗的研發(fā)也不僅僅是簡單的賬面價值計算，還有更長久的價值。雖然國內企業(yè)在新冠疫苗上還無法與國際疫苗巨頭分庭抗禮，但其間積累的研發(fā)、臨床、商業(yè)化經驗也有著重要價值，有望幫助一批優(yōu)秀的中國本土疫苗公司迅速成長起來。

新冠疫苗的研發(fā)也將成為一個重要的里程碑式的事件。通過新冠疫苗的研發(fā)，國內企業(yè)已經與國際前沿接軌，國內企業(yè)有望跨越和國際巨頭在技術上的鴻溝，實現(xiàn)彎道超車。

這個事業(yè)關乎到全體國民的福祉，雖任重而道遠，但要相信，行則終將至。

       原文標題 : 不尋常的新冠感染率背后：疫苗任重道遠